公司裁员把我裁掉,我离开后没人管技术了,他们又想让我再回去

 188    |      2025-06-25 21:28

午饭刚吃完,我刚刚回到座位,手机便传来HR的消息:

【林晗,现在方便吗?13F-1011会议室,我们谈谈。】

这一刻,我的心猛地一沉,胸口仿佛被重重击中,直觉告诉我:大事不好。

每当部门约谈,通常意味着要有人离开——而这次,可能就是我。

虽然内心早有准备,但当真相一步步向我逼近,难免情绪波动难以平复。

我们这家公司,是一家互联网小厂,从我毕业那天起,一直在这里工作。

七年时光如白驹过隙,陪着公司从仅有十几人的小团队,成长为业内细分领域的佼佼者。

随着业务愈发强劲,大企业盯上了我们,经过商谈后,对方入股,豪掷资金,迅速拿下了75%的股权。

老板拿着一笔钞票高兴地套现,交出公司控制权,随即移居国外,过起了恬淡悠闲的生活。

资方大举进驻,派遣大量高管空降各部门,每一个团队的领导者几乎都是被替换一新。

前阵子的交接期里,原有管理层的核心员工纷纷离职,只剩下基础岗位的员工零散地坚守着。

公司组织结构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竟然侥幸得以保留。

原先分属的运维、信息安全及技术支持三块,被合并成一个新的部门。

我原先担任系统运维主管,然而我的上下级纷纷被裁掉,只留下我这个孤军奋战的“光杆司令”。

整个公司所有业务系统的运行维护,落在了我一人肩上,繁重的工作让我疲惫不堪,每夜都是凌晨才得以离开办公室。

为何不选择主动辞职?

身为女性,即将走到30岁的门槛,未婚未育,又逢互联网行业寒冬,跳槽机会稀缺,唯有咬牙坚持,等待时机。

资方入驻前,公司氛围轻松融洽,人际关系简单纯粹,只需踏实完成本职工作,无需应酬拍马。

入驻后,一系列变革随之而来,工作压力激增。

作息从五天八小时转为996,加班成了家常便饭。

我现在的直属领导蒋万钧,是资方派来的管理人员,毕业于市场营销专业,之前在大厂工作过。

他热衷于开会,喜欢在会上滔滔不绝地讲述:“我以前在某某大厂的时候……”

他特别喜欢被夸赞,也沉迷于制作五颜六色的PPT,强制要求下属把日报、周报与月报都以PPT形式提交。

我生性内向,技术出身,每次勉强完成PPT,填上数据,他便指责没灵魂。

我始终不懂,到底什么是有灵魂的PPT。

因为不会迎合他的虚浮口头禅,他渐渐对我的工作不满,便想借机找我麻烦。

上个月,他让我详细介绍工作内容,我照实汇报。

可惜他非专业出身,他听得云里雾里,连最基础的术语都不懂,听完后火冒三丈,认为我不尊重他。

从那以后,他对我心生芥蒂,处处找茬。

【我们到了,你马上过来!】

看到HR在聊天窗口频催,我深吸一口气,偷偷掏出录音笔藏在身上。

到达指定会议室时,HR和蒋万钧已经等候多时。

HR示意我交出手机:

“这次谈话内容较为机密,不能让外泄,请先交出手机。”

我无奈交出手机,HR直入主题道:

“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公司目前经营陷入困境,将进行人员精简,你在名单之中。”

“这次裁员基准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HR翻看一张名单:“绩效考核。

你的绩效评级是C,属于不合格,意味着你已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我不禁苦笑:

“我是一名系统运维人员,职责是维护系统与服务器的稳定。

任职期间,系统是否因我出现过故障?”

“我也一直积极配合开发与交付团队,请问凭什么说我不胜任?”

我的岗位其实很容易被忽视,干得好,没人夸奖,系统稳定没人关注;一旦出错,系统运维第一个背锅。

自从资方接管以来,系统始终稳定运行,没有发生任何故障,我的工作无可挑剔。

蒋万钧插话:“我们认为这份工作非常简单,普通基层员工也能胜任。

你现在是运维主管,如果愿意降薪一半,职位降为运维专员,也能留下。”

我据理力争:“以前运维团队七人,现只剩你我两人,所有任务几乎压在我肩上。

每天加班到深夜十二点,我一点也不觉得薪酬过高。”“你们以前工作效率低下,人员臃肿冗余,所以公司才会被收购。

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要大幅度压缩不必要的开支,减轻负担,只有这样公司才能快速腾飞。”蒋万钧对过去的管理体系毫不留情地进行了痛斥。

“你现在的岗位,以前一个刚入门的员工就能完成,你若愿意降薪可以留下,不愿意的话就只能离开。”蒋万钧冷冷地说道。

“我既不同意降薪,也不愿意离职。”我坚定地回应。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蒋万钧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示意HR动手。

他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HR和蒋万钧对视一眼,沉声说道:“很遗憾,林哈小姐,既然你坚决不肯接受降职降薪的安排,那么公司只能对你实施裁员处理。”

“关于离职的赔偿方案,一贯按照N方案执行,鉴于你在公司服务了七年,我们将支付你七个月的赔偿金。”

“我在公司兢兢业业七年,作为无过错的一方,被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理应获得2N的赔偿金外加一个月的代通知金,总计2N加1,也就是十五个月的赔偿金额。”

以往HR惯于区别对待,将大多数员工的赔偿金限定在N的范畴,许多同事都害怕影响后续求职,只能默默接受。

唯独极少数意志坚决的人,愿意打官司仲裁,最后公司才会乖乖支付2N加1的法定赔偿。

我在公司向来被视作软柿子,容易被左右,因此他们自然只打算给我N个月的补偿。

蒋万钧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你还真敢开口,哪家公司会裁员赔偿2N加1的?”

HR轻轻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林晗小姐,我们可以考虑给你N加1个月的补偿,以前的标准一直是N,多给你一个月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

我默然无语,虽然平时不爱多话,但公司的潜规则我和老员工们都心知肚明,早有心理准备。

“你也得为自己职业生涯想想吧,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平和分手,不要弄得彼此难堪。”

“你以后还得找工作,现在都要背调,如果你不合作,其他公司恐怕给不出你好评。”

“别忘了,我们HR的圈子其实很小,你一旦被我拉入黑名单,以后恐怕再没大公司敢要你。”

这个HR名叫宋静,有传闻说她是公司专门招进来负责裁员的利器,人送绰号玉面罗刹。

她曾在一个月内招进千余人,又迅速一周内将大部分裁掉,那战绩惊人。

不过没关系,我就是那股不折不扣的硬骨头。

“辞职后我打算彻底躺平,家里还有几十亩地,我准备回去务农,不准备再就业。”

“你们如果不按法律法规赔偿,我乐意花时间去仲裁。

反正工作七年没好好歇过,仲裁期间我倒有时间到处游玩,读书,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不怕耗时间,我本来家境优渥,没有负担,我未婚无子,没人逼着我必须上班。”

话说得轻松,但见我铁了心,蒋万钧和宋静脸色瞬间阴沉。

宋静干笑着说:“这种年轻人我见多了,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北漂无背景,一开始都硬气得很,最后还不是打电话求我们背调多说你几句好话。”

“你别废话了,我不同意,也不会去求你们开后门。”

“那只能请你现在立刻离开办公室。”

宋静脸色愈发难看,她名头响亮,今儿丢了面子终于忍不住失了风度。

“想走没问题,先给我一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离职证明。”

“赶紧把通知书下发,叫她赶紧滚蛋!”蒋万钧的耐心早已耗尽,脸上尽是冰霜。

“今天下午我会把通知书交给你,你赶紧回办公桌收拾个人物品。”

回到座位时,我的电脑早已无法登录,手机被除名于各种公司应用,连门禁卡都失效了。

IT部门的小吴和我关系不错,他悄悄发来一条消息:“林姐,抱歉,HR刚发邮件让我立刻冻结了你所有权限。”

我无奈回复:“没关系,打工人早习惯了。”

大约十分钟后,宋静走过来递给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离职证明,离职证明上离职原因竟写着:“因能力不足,无法匹配现岗位职责,被公司解除。”

更有意思的是,离职证明上竟然盖着宋静的亲笔签名,看来她对自己那点权力还挺有自信。

我冷哼了一声,没有任何反驳,默默地将那两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包里。

宋都身后跟着三名安保人员,个个体格魁梧,浑身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你个人物品都收拾完毕了吗?现在可以离开公司了。”保安们一字排开,齐刷刷地挡在我面前,仿佛三堵无形的墙将我团团包围,态度坚决,好像我死活不走就得被他们抬出去一样。

面对我这样一个弱女子,他们竟然动用了三名壮汉,倒也得感谢他们对我这“纤细身躯”的尊重。

“确定不需要交接吗?”出于职业操守,我依旧善意提醒。

蒋万钧冷笑出声:“你这点活,随便找个人就能干,别磨蹭时间了,快滚蛋!”

“那好,请你在交接单上签个字,省得以后万一出事还得麻烦我。”我没有被他的脏话激怒,淡定地把交接单递给他,他也没多犹豫,甩笔草草一签。

“不过,你就只是个打螺丝的,随便谁都能顶替,以为公司离不开你吗?”他不屑地嘲讽。

我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应,抱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

回到家,我一边上网查阅仲裁的具体流程,一边托朋友帮忙找律师。

我一直坚信,专业的事情需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由于我交际圈狭窄,认识的人不多,自然也没有律师资源,随意找律师又怕遇到不靠谱的。

幸好我的好友许薇是猎头,拥有较为广泛的人脉,当知道我想找律师时,她当天晚上就帮我联系了一个姓杨的律师,这位律师专门处理劳动争议方面的案子。

第二天,我按杨律师的指示,准备好了所有相关证据资料,还将之前的录音备份一份,亲自前往他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会面。

杨律师非常专业,仔细询问了我所在公司的情况,认真研究我递交的材料后,称赞我证据准备得十分充分,有了这些证据,我们这次胜诉的可能性极大。

与杨律师签订委托合同后,他告诉我将马上代理我展开诉讼。

刚刚离开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小吴发来一条八卦消息:

“林姐,今天蒋万钧在招人,连着面试了十几个人,有好几个被他骂得当场怒气冲冲地走了,听说他把薪水压得特别低。”

看到小吴的信息,我心中却波澜不惊:

如今公司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氛围,根本不干活的人,只要会写写PPT、开开会、辩辩嘴皮子,就能拿到天价薪水,年薪动辄百万。

而对于我们这些真正辛苦干活的人来说,却被压榨得当牛做马:

原本几个人的活儿全都堆到一个人身上,工资却一分钱没涨,福利还被各种克扣,原有的下午茶也统统取消了。

茶水间里的咖啡和零食也消失了,剩下的只剩白开水。

我回复道:“我估计他会招个今年刚毕业的新人。”

果不其然,蒋万钧早就多次在我面前提过,年轻应届生工资低,精力又足,还特别耐操。

不出所料,几天后小吴又发来消息:

“林姐,真得像你说的,新人今天来了。

来领电脑的时候跟我聊了几句,听他说今年才毕业,根本不是计算机相关专业,是在培训机构学了几个月,以实习除外,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

蒋万钧本身不是技术出身,不重视技术也算正常,可他竟然还招了个非科班出来的新人,这让我只能替他捏把汗。

当天,我的微信忽然多了个好友申请:

“林小姐,我是杨勤,刚入职凯云,有事想问你。”

凯云正是我之前工作的公司名字,不用想也知道,是来问我工作相关事情的,我果断选择忽略。

当初我特意让蒋万钧在交接单上签字,就是防备他们以后找我的麻烦。

仲裁从递交材料到调解,大概需要一两周时间。

这段时间里,我跑遍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忙碌着各种事宜。

在我没有通过杨勤的好友申请后,蒋万钧给我打来了电话:

“林晗,我让杨勤加你微信,你干嘛不通过?”

“我为什么要通过?”

“你这态度,杨勤说你连账号都没有留下,你让他怎么接手你的工作?”

“反正交接了,交接单上还有你的亲笔签字呢,你想怎么样不承认?”

说完,我便把交接单的照片发了过去。

当初我还特意做了两份交接单,一份交给公司,一份自己留着。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交出账号?”

“你说什么呢,账号我根本没带走,交接什么交?你们当时不是立刻把我的电脑给锁了么。”

“那你总得告诉我信息藏在哪儿!”

蒋万钧根本没意识到,他如今已经不是我的上司了,却依旧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

我记性不好,无可奉告。

所有账号信息都储存在电脑里。

蒋万钧也不至于完全傻大,他离职后,已经让人把我电脑上的内容全都备份了一遍。

不过我存放账号的文件,目录设置得异常深远,还特意上了锁。

他们要是能找到,那只能说他们运气真好;找不到,倒霉的只能是自己,毕竟这东西我亲自「交接」过。

“你这是不打算配合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气愤到几乎让我能想象出他脸上翻腾的怒火。

“那怎么办?要不你报警试试?”

“你——”

话未说完,我已经果断挂断电话,心头的那股郁闷也随之减了不少。

手机屏幕亮起,是小吴发来的消息:

【林姐,蒋万钧现在是真的急了,产品升级卡在运维这边,杨勤没法给授权。】

看来接下来几天蒋万钧很有可能会继续骚扰我,干脆把他的联系方式一股脑全拉黑了。

第一次仲裁调解如约而至,蒋万钧和宋静双双出现于会场。

凯云提出的条件是给N+1个月赔偿,再额外多加一个月的交接费。

蒋万钧这才意识到,我根本没完成交接,系统运行才会陷入停滞,研发团队新开发的功能压根没办法推向生产环境,所有压力都往运维这边压。

作为主管经理,他难辞其咎。

杨律师当场毫不客气地回绝了他们的方案,直接提出我们的诉求:

按2N+1共15个月的赔偿,再加上这半年超时的加班费,还有未休完年假的补偿。

法定工作时长每周40小时,而这半年来,我每周工作都在80小时以上,加班时数累计超过1200小时。

被裁员之前,我早已把每日的打卡记录存档备查。

杨律师的话还未说完,便遭到蒋万钧无礼地打断。

“加班还敢要钱?你这就是效率太低!”

既然撕破脸了,我也不客气了:

“你不如去调查下其他公司的运维人员配比再出来瞎叫嚣,你根本不了解运维,甚至可以说对这一行一无所知,却还死要面子当领导。”

“说说你,作为运维、支持、安全三线的领导,你对我们的工作做出过什么贡献?你懂我们的工作内容吗?你能看懂代码吗?”

“屁都不懂,每天混迹办公室,拍马屁溜须,这种人迟早要把公司害死!”

蒋万钧完全没料到我会爆粗口攻击他,愣了一秒后,脸颊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拍桌子喊道:

“林晗,谁给你这胆子?”

我见状当机立断,顺势火上浇油,挑眉冷笑望向他:

“哟,恼羞成怒了?我说的难道不对?你不服气?用代码翻我脸呗!”

他气得头皮发麻,扑过来就想动手,几名工作人员连忙拉开。

我故意凑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理亏想打人?那就打啊,不打你就是孙子!”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举动有点贱,但只要能把他气得脸色铁青,我就心满意足。

眼看我们根本谈不拢,工作人员只好宣布散会,推向诉讼程序。

第二天,杨律师就去法院提交了诉状。

本以为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没想到蒋万钧先抛出和谈意向。

日前我和小吴谈过,蒋万钧承受着巨大压力,其他几个部门联合施压,事事追究他责任。

他是新来的陈副总裁亲自安排的人选,哪怕背靠高层,还是扛不住持续的质问。

接替我职位的扬勤顶不住压力,直接提出离职不干了。

蒋万钧现在焦头烂额,一边安慰杨勤劝他别走,一边面对其他部门的怒火无处躲藏。

最终,他不得不让公司法务联系杨律师,提出双方再找时间谈判。

杨律师打电话问我何时能参与协商,而我正好外出度假,他们焦急不已,我思索片刻:

“要不下个月吧。”

“我打算先去外面转转,下个月大概能回来。”

当天,我又接到了蒋万钧换了手机号码的来电。

“林晗,你现在真有能耐了,是吧?”

“你故意的吧?早该开除你了!你这行为已经惹众怒,全公司都对你反感,我们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使你以后别想在互联网混。”

就在被逼到绝境时,他依然不懂尊重人,出口就是污言秽语。

“好,那就随你便,拜拜。”

我准备挂断电话,没想到对面爆出怒吼声:

“林晗,老子让你等着!”

挂断蒋万钧电话不久,宋静也打来了电话,她夹杂着威胁与哄骗,声称只要我愿意回来完成交接,一切都还好说。

“你还年轻,和公司撕破脸没好处,只要你愿意回来交接,裁员赔偿都可以重新谈判。”

“那就按照上次调解会上杨律师提出的方案赔偿。”

宋静陷入沉默,我却听见一旁蒋万钧的声音:

“算了,先答应她,先把事儿解决了再说。”未静沉思了片刻,终于点头同意。

目标已然达成,见好就收,我与杨律师商量后,将和谈时间定在了下周。

他们急于想要尽快解决,但我当时正身处外地,不愿草率行动。

他们只能无奈接受了。

和谈当天,蒋万钧和宋静再也没有了以往傲慢的架势。

针对我方提出的2N+1赔偿方案,以及加班费、未休年假补偿,甚至连律师费都坚定接受了。

凯云公司当场转账近一百万到账。

我同意以线上交接一天的方式,收费一万元,以后按次计费,每次三千。

我的话让蒋万钧怒火中烧,却无计可施,只能点头。

宋静脸色也相当难看,叹息着摇头说道:“年轻人,不要把自己的后路断了。”

我微微一笑,反问她:“上次你帮我开的离职证明,我弄丢了,麻烦再帮我开一份。”

尽管她恨得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帮我重新开了离职证明,并将离职原因改成“个人原因”。

他们此刻的模样,和当初趾高气扬,随意将我炒掉时判若两人。

当天他们又按约定打了我一万元交接费。

我通过了杨勤的好友请求,耐心回答了他一连串的问题,还告诉他账号所在位置及注意事项。

既然收了一天的费用,便没有隐瞒任何信息。

他问的都是最基础的操作,明显是个初学者。

对Linux三件套也不熟悉,根本不会编程语言。

至于负载均衡、高可用、容器这些专业名词,他完全没听过,连容器是什么,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都问得一脸茫然。

我无奈地扶额,只回了一句:“不知道就去问度娘吧。”

让我怀疑他到底是个名不副实的运维,或者干脆是个门外汉。

蒋万钧招人的态度真是太敷衍了。

不过这归根结底不关我的事,他们后续出现的问题都得自己承担。

后来某天,杨勤突然又在微信问了个极其简单的问题。

这种问题网上随便一搜都能找到答案,他们还没付咨询费。

我没理他,他却开始催我:

“在吗?问你问题呢。”

“不回是吧?死了?”

“装什么呢?快来老子这儿!”

“知道了,就是要钱吧?等你死了,我给你多烧点纸。”

不得不说,蒋万钧看上招来的这个人,真是脾气和品性都很相似。

看着他那叫嚣的文字,我冷哼一声,故意在对话框里缓缓打出一行命令。

没多久,他发来一串信息:

“那是什么命令?”

“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

“教教命令啊!现在该怎么办?”

“完了,完了!”

“我百度了,你真毒!怪不得被炒,活该!听说被裁快一个月还没找到工作吧?”

“你这种人活该!”

“我命令你,赶紧来公司帮我修服务器,否则我跟你没完!”

虽然预料到他是新人,这样的表现还是让我哭笑不得。

看着他满屏的慌张文字,我忍不住嘲笑:

“我又没说让你执行这条命令。”

“你不会傻到直接执行了吧?哈哈!”

“这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无关。”

我的幸灾乐祸彻底激怒了他。

“笑你呢!”

“你等着,我告诉公司去,让你没个好果子吃!”

我也毫不示弱:

“好啊,最好报警。”

“发令就去执行,我让你吃屎你怎么不去?”

“不如叫上你们领导一起跪着说不定我心软帮你们恢复。”

“畜生!”

我打完这两个字,页面立刻显示红色感叹号——他把我拉黑了。

蒋万钧打电话来,问我能不能马上去公司帮忙恢复服务器或重新部署。

我淡定回复:

“那是另外收费的。”

他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后来听小吴说,杨勤误删了一台生产环境服务器,还好不是高峰期,公司请了专家才将其恢复。

杨勤被公司无情地辞退,蒋万钧经过深刻反思,终于意识到人不能贪图便宜,于是费尽心思从另一家高新企业挖来一位职位极高的人才。

据说这位新员工的薪水是我之前的两倍。

蒋万钧满脸得意地对我说:“别以为凯云公司非你不可,以后我们根本不需要你了。”我不甘示弱,回敬道:“竟然花了两倍的工资请个做同样工作的,还能这么得意洋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飞上天呢!”

拿到赔偿金后,我决定备考公务员,每天埋头苦读试题,忙得不可开交。

某天,许薇突然找我,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林晗,你已经进了互联网圈里的HR黑名单!”她随即发来一张截图,里面清晰地显示着我的个人信息及所谓的“劣迹”。

我的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码、户籍地等详细资料被毫无保留地暴露,而所谓的“劣迹”一栏更是让我难以置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林晗性格孤僻,难以相处,众多同事反映沟通障碍严重,以自我为中心。

在凯云公司工作期间表现差劲,玩忽职守,给公司和同事造成了诸多麻烦。

被开除后拒绝配合交接工作,恶意仲裁索赔,建议永不录用。】

不用想,这肯定是宋静下的黑手,许薇也证实了我的怀疑:“我查看了一下,这条记录就是她填写的。”公司给我赔了那么一大笔钱,而宋静把我当成了她职业生涯上的污点。

出于私怨,她竟以此为借口大肆报复,不仅将我的个人信息公之于众,还肆意污蔑我的名誉,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虽然我已决定放弃互联网行业,但绝不允许别人肆意诋毁我的名声。

我马上联系了杨律师,他明确告诉我,宋静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我有权利对她提起诉讼并要求赔偿。

联想到之前还有三位同事也曾与公司据理力争,至今裁员半年多仍未找到工作,我隐隐感到这是否也是由于他们被列入了黑名单。

想到这里,我立刻把那三位同事的名字发给了许薇,她查证后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全部出现在名单上。”我迅速联系了那三位朋友,在一个小群里把这件扯人气愤的事告诉了他们。

收到消息后,他们个个怒火中烧,纷纷表示震惊竟真有黑名单的存在。

“怪不得投递到一些知名公司,连面试通知都没收到。”

“我更惨,好不容易一家小公司通过了面试,结果背调时被卡了,我知道这肯定是宋静搞的鬼,但找不到证据,憋了一肚子气,真是生气死了,断人饭碗,太毒了。”

“以前还以为她是在吓唬我,没想到她真这么狠!”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还干得这么开心!”

“她图啥啊?就算我们全部完蛋,她也得不到啥好处啊!”

他们在群里纷纷吐槽,我告诉他们我准备起诉宋静,问他们是否愿意一起参与。

她们立刻响应:“当然要参加,上次被她搞掉了offer,反正没事,这次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那些因为背调被宋静诋毁的同事纷纷表示支持,另外两位也直言愿意共同起诉。

第二天,我、许薇、杨律师和那三位前同事聚在一起,对宋静在HR群里公开我们的相关信息的行为进行了详细的数字取证。

当天,杨律师火速赶往法院,立刻对宋静以及她所在的凯云公司提起诉讼案件。

由于证据确凿无疑,整个案件仅用三周时间就迅速排期开庭。

庭审中,凯云公司派出的辩护律师狡猾地辩解称,我们被他们拉黑是因为我们几个人确实存在不当行为。

面对这无理的推诿,杨律师当即反驳,要求他们拿出所谓的不当行为的具体证据。

我们几位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员工,所受到的一切攻击完全是宋静的恶意报复,自然对方根本无证可凭。

紧接着,杨律师顺势抛出重拳,指出宋静和凯云公司公然恶意诋毁员工,甚至利用背调作为手段威胁员工,为的是逼他们乖乖离职。

与此同时,他出示了我离职当天的录音和离职证明作为实锤证据。

值得一提的是,最初宋静给我开具的离职证明里,竟然写着“因能力不足无法胜任当前岗位,被公司解雇”这样极不公正的措辞。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人事部门是绝对禁止在离职证明里写入对员工不利的字眼的,侵害员工名誉权属于违法行为。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份证明上的签字明确是宋静本人亲自签署的。

“你不是说那份离职证明已经丢了?”她听后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我冷笑一声,“开玩笑呢,你还真信?”

离职当天,她还以背调和黑名单相威胁的录音被当庭播放,录音中她张扬跋扈的口吻,将她的嚣张气焰暴露无遗,直到现在回想起那声音,我依然心有余悸。

对方律师见状理亏,只能狡辩道,那些信息不过是随便填的,根本不会有多少人关注,更不会被HR真正当回事。

杨律师立刻用铁证将其反驳得哑口无言。

他拿出在公众平台上宋静本人发布的视频,里面她自豪地炫耀自己在人事行业内的地位和影响力,甚至公开宣扬自己运营的“员工黑名单”。

视频中她口若悬河地说:“只要加入我的微信群,就能轻松掌握互联网各大公司的HR动态。

群里的成员们分享着业内最全的员工黑名单。

有了这份火眼金睛的名单,招聘时能迅速剔除问题员工,避免走弯路,提高效率。

成千上万的入群粉丝反馈,都证实了这份名单的巨大作用。”

杨律师当着法官和全场人员面,现场打开她的社交平台主页,找到了这段两年前发布且未被删除的视频,直接播放出来。

更何况,在我离职当天,宋静还曾亲口确认过这份黑名单的威力。

我们列举的所有证据,无一被驳回,铁证如山。

平日里自信满满的宋静,在证据面前犹如泄气的皮球,脸色刷白,几乎站不稳。

直到庭审结束,她依旧没有解散自己的社群。

法官在她手机里发现她运营着112个微信群,每个群都是满员状态,总人数超过了5万。

这些群同步分享着这张黑名单,名单上的“劣迹员工”竟达到十几万之多。

一旦被她的黑名单收录,相当于在宋静管理的这5万名HR眼中彻底被封杀,意味着无数员工永远被互联网行业拒之门外。

虽然名单上并非全部由宋静亲手整理,但作为群的创建者和黑名单的始作俑者,她的责任无可推卸。

法官对于她这一恶劣行为表示强烈谴责,命令她立即解散所有相关群聊,并且必须当庭向凯云和宋静本人公开致歉赔礼,同时赔偿我们四位受害人的全部损失。

宋静靠着收费拉人进群,恶意曝光员工隐私,恶毒诋毁员工,这种行径严重触犯法律法规,检察机关已决定对她提起刑事诉讼,案件将另行审理。

宋静现场被警方扣押,不出意外,她很可能要因此迈入牢狱之灾。

庭审结束不久,凯云公司迅速宣布将宋静开除,理由是她无视法律纪律,败坏公司名声,此外公司还对她提起诉讼,要求她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我还清晰记得当初她入职时的盛大场面,连CEO亲自出马迎接,公开夸耀她的手腕和能力。

宋静对判决显然不甘心,特地请了律师出面辩护,声称黑名单的建立是公司授意,她不过是替公司执行命令罢了。

这场“狗咬狗”的闹剧,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官司胜诉后,我心无旁骛地开始备考,每天早起晚睡,经过两个月的艰苦努力,终于如愿考取了公务员职位。

回头看这一切,还是要感谢蒋万钧和宋静将我裁员,否则我未必有决心跳出那混乱紊乱的职场,投身体制内。

新单位环境安逸,领导和蔼,氛围佛系,特别适合只想安稳工作、不再折腾的我。

虽说薪水稍低,却至少没有了每日劳累过度和被裁的焦虑。

我的那三位同事,也在群被解散后的短短两个月内,纷纷找到了理想的新工作。

事实证明,以前找不到工作就是因为那份黑名单的存在。

原以为自己和凯云彻底没有瓜葛,无奈新岗位上任才一周,蒋万钧便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说公司服务器出现故障,急需我去帮忙抢修。

“听研发那边说,好像以前也碰到过类似问题,还都是你搞定的,林晗,能不能回来帮帮忙?”他恳求道。

我忍不住冷笑:“你不是找了个资深专家吗?让他处理不就好了。”

他连忙辩解:“林晗,别跟我啰嗦,我知道你要钱,没关系,你把卡号发给我,财务立刻打钱给你。”

我淡然回应:“抱歉,我现在在体制内,不能再接私活了。”

他竟威胁我:“你这么做是在害我,我可报警了。”

见我依然坚决,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求你了,好不好?这可是你干了七年的地方,你怎么能狠心眼让它垮掉?”

面对他的厚脸皮,我简直忍俊不禁:“当初把我恶意裁掉的公司,还指望我心怀感激去供着它?”

他继续狡辩:“公司没亏待你,赔偿金早就给你了,这次请你来帮忙修复故障,一天一万,你看看公司对你还不够不错?”

我差点气笑:“那些钱根本不是你们主动给的,是我通过律师劳动仲裁讨来的。”你们一开始的态度是什么?你竟然还敢厚着脸皮说出那样的话?到底愿不愿意回来帮个忙?我不是一开口就说得很清楚了吗?我帮不上忙!难道你们体制内的人是怕接私活?那你们不收钱就算不上干私活了?我凭什么免费帮你们公司干活?白天做梦去吧!

“你这么冷漠又没人情味,难怪你三十岁了还嫁不出去……”蒋万钧气急败坏,开始对我人身攻击。

我被他激怒,也不再保持礼貌,直接回怼:“你能嫁出去?能的话多嫁几次呗!”气得他当场一挂电话。

后来又有几个人陆续来电,都是想劝我回去帮忙看看服务器。

其中还有陈副总裁,他说话很圆滑,先对之前把我裁掉的事表示遗憾,批评了蒋万钧一顿,又说同事们老挂念我,很想我,最后非常诚恳地希望我能抽空回去看看服务器,顺便探望同事。

他的语气柔和,态度真挚,我心里却冷笑:包庇纵容蒋万钧这个外行指挥内行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他说完,我还是坚定地拒绝:“抱歉,我刚换了新岗位,没有时间。”他继续劝我,希望我眼光放宽广点,不要总计较过去。

听到这话,我笑着回他:“可我就是一个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办?要不你自己来咬我?”

“年轻人别冲动,凡事留点余地……”他还唠叨着。

听到这,我猛地一句:“你个死老东西,我都离职了,你还想继续PUA我?门都没有!”说完,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公司系统有些参数设置极为特殊,稍一失误便会出乱子,这些都得在交接时详细说明。

当初我也专门叮嘱过杨勒,可惜他的理解力达不到那个水准,后来他也被辞退了,新的员工上岗,又等于没有任何交接,这明显是公司的责任,现任员工也无可厚非。

曾几何时,我把凯云视为理想的职场天堂,那时候公司的氛围很好,虽然工作辛苦,但大家互帮互助,大家相处得非常融洽,工资待遇也不错。

那时候我曾梦想一辈子留在凯云,但谁想到,几天前还和员工打成一片的老板,却无声无息地卖掉了公司。

无论是被迫还是另有隐情,总之他拿了大笔钱高高兴兴地离开,留下我们这些员工等待资方的安排。

在那段动荡不安的时间里,大家都人心惶惶,我也彻底明白了——公司终究不过是赚钱糊口的地方,我出力,他付薪,仅此而已。

更何况,现在的凯云,老同事几乎全都散尽了。

剩下的老员工更是无几个,有的都被无情裁掉了,他们用各种理由把老员工赶走,然后招新人顶替我们的位置。

连小吴,上周也被裁,理由竟是“自驱力不够”。

听到这个理由时,我脸上一片茫然,这是什么鬼理由?瞧瞧他们这帮人,为了裁掉员工,竟然能编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词汇。

小吴前几天还来问我仲裁流程,我给他介绍了杨律师。

对他们如此残酷的手段,我有什么理由还得对公司心存感激?不管这次公司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帮他们解决任何问题。

不肯吃馒头还要争口气,说实话,我也算不上什么高尚之人,甚至此刻心中有些阴暗。

当我看到他们的服务器崩溃时,内心暗自窃喜,那种血债血偿的痛快感油然而生:“活该,当初裁掉我,那是自找的!”这场系统崩溃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使得凯云元气大伤。

听闻作为运维团队负责人的蒋万钧,在公司高层管理大会上被CEO当众点名批评,而连投资方的代表也特意赶来调查这起事故。

先前力挺蒋万钧的陈副总裁此次也不再为他辩护,蒋万钧被骂得体无完肤,忍无可忍之下,把怒气全撒在运维部门的员工身上,传闻他把人叫到会议室,整整批斗了一下午。

而宋静的案件在检方提出起诉两个月后终于开庭审理。

法庭上,指证她的人不仅有我,还有那些被她威胁的多位员工,甚至还有她前一家单位因她而被裁的人士。

看来众人对她的恶行早已积怨难解。

最终,宋静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没收其非法所得共计一千三百万元,并处以五十万元罚款。

她因为无法支付巨额罚款,房产被法院查封并拍卖。

在职场上呼风唤雨二十余年的宋静,终于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这次判决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关于背景调查和员工信息隐私保护的呼声日益高涨,许多曾在背景调查中遭到恶意中伤的网友纷纷在网上倾诉自己的遭遇。

“当我的背调里出现那些污蔑话语时,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我在上一家公司兢兢业业干了三年,从没请过一天假,仅仅因为对裁员补偿有异议,他们在背调时毁了我的名声,真是让我心痛又绝望。”“凭什么别人随意的谣言就能断送我未来的职业道路?难道他们不用为自己的言辞负责吗?”“难道就没有法律能够惩治那些在背调时恶意中伤他人的人吗?”这条评论收获了最多点赞。

包括许多知名人士也纷纷在网络上高呼,要规范这行,尽快推动立法。

宋静为什么明目张胆地威胁员工,绝不是因为她不懂法律,而是仗着自己背后有人脉,有靠山,看不起我们这些没有根基的小员工,认为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与她纠缠。

她却万万没想到,败落的命运竟掌握在我这样一颗毫不起眼的螺丝钉手中。

作为一颗普普通通的螺丝钉,我只想说,我们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在平凡的岗位上踏实努力着。

我们并不完美,也谈不上高尚,但我们遵守法律法规。

我们的能力或许平平,不足以成为社会中的精英,但我们始终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态。

哪怕注定只能是一颗螺丝钉,我们也愿做那颗勤勤恳恳、不敢懈怠的螺丝。

每一颗认真工作的螺丝钉,都理应得到尊重与善待。